。在乐园相授玩耍时,祂们也往往会拟化出类似人类的面庞。有些高阶天使因过于强大而被完全剥夺了这种拟化的权利,便直接选择少露面、少出现,无论是在“乐园”,还是在世人的面前。
圣明大天使亚勒·克洛伊,祂并没能拥有“嘴唇”。
祂的嘴巴是一条缝隙,牙齿交错尖锐,如同根根密集的纺锤,舌头更是青黑色,不仅生有粗糙的鳞片,更是细长且分叉。
但。
兰德迦纳。
他轻轻地,贴到了祂的“嘴唇”。
“……在想什么,兰德迦纳。”
亚勒·克洛伊发出真实的疑问,尽管祂没有开口,整个房间之内却回荡着祂的声音。
兰德迦纳的手指碰到亚勒的面颊。
他疯了,这个凡人看了太久大天使的无尽之瞳,他失去理智,他疯得厉害。他手指上的金粉蹭到亚勒·克洛伊的脸上、嘴上、眼睫上。兰德迦纳对亚勒克洛伊说:“在想,能否与您这样接吻。”
兰德迦纳对亚勒·克洛伊说:“阁下,我想与您接吻。”
作者有话说:
亚勒(写小本本):人类,一个比一个变态,不是这样变态,就是那样变态……
误答
吟游的诗人,作曲家,慷慨激昂的剧作者们,会如何形容一个如假包换的,与众不同的吻?
并不柔软的,不能被称为嘴唇的裂隙;轻轻触碰一下,就仿佛会被戳出一排血洞的牙齿;又及,冰凉的,韧长的,粗糙的,像是属于森蚺,属于蜥蜴,属于恶龙的舌头。
仿佛是有一尾蛇,游曳着,被兰德迦纳 口及 口允 入进口 月空 甚至于咽喉。低温的细鳞蹭过人舌上柔软的颗粒,持续发出微小又不容忽视的刮擦声。它并无蜜味,却仍同沁凉的水液,滋润燥热者干渴的食道。
应该是不算舒服的——兰德迦纳眼角堆积欲出的,生理性的眼泪这样告诉他,可圣殿骑士仍然交缠,他仍然渴盼,甚至于丢下了掌心的衣袍,像是丢下了自己的佩剑、自己的武器那般,搭握住了身前圣明天使的手臂。
轻透的薄衫下,那些皮与肉,柔软细腻得像是石膏的白泥,仿佛没有招架推诿的力气,可以任凭兰德迦纳捏塑与揉搓。
在兰德迦纳真的窒息之前,这个深吻被亚勒克洛伊主动终止了,可圣骑士依旧追上去,不断地吻、嘬,高抬起下颌,以便于将大天使的睫羽抿入唇间。
兰德迦纳的嘴唇碰到亚勒·克洛伊的眼皮。
他贴在上面,清楚得感受到,那枚巨大的、神圣的眼球,正在发出明显的微颤。
可以被执拗得算作,因兰德迦纳·温菲尔德的触碰,而烫出来的颤。
于是骑士的心也跟着颤得厉害。
过速的心跳致使兰德迦纳全身上下都体会到一种异样,一种无害于健康的不适。这种不适致使兰德迦纳想要拥抱——他想要紧紧拥抱亚勒·克洛伊,失礼的,僭越的,不知死活的——一个平凡的人类,想要紧紧地拥抱,被侍奉千年的神。
于是骑士的手也颤了起来。
他颤动不已的手指缓缓越过圣明天使的手臂,穿透薄纱就像经过河流,兰德迦纳的手慢慢、一点点向着亚勒·克洛伊的后背中心处收拢,他不知走了多久,但是指尖却碰到了不同于皮肉的,柔软又蓬松的东西。
——羽翼。
圣明天使的羽翼!
瞬间,瞬间,一瞬间!兰德迦纳的手指蓦地缩回攥成拳头,他倏然睁开眼、他瞪大眼,正对上亚勒·克洛伊巨大的瞳孔!
兰德迦纳认为自己石化了。
与传说相同、又与传说不同,他从心脏、从肺腑开始变成石头,内脏无法运作,血液再也不能流通,兰德迦纳成为钉入地里的木桩,成为只会矗立的石柱,他——
“嘘,嘘……”
圣明天使抬起手来,盖住了他的眼睛。
兰德迦纳的眼睛闭不上,甚至无法眨动,他的呼吸哽塞着,目光透过亚勒·克洛伊的指缝,看到无声飞起的白鸽展开翅膀,重新抱住了天使的脸庞。
兰德迦纳还抱着亚勒克洛伊——他离亚勒太近、太近了,鸽子的飞羽同样扫到兰德迦纳的鼻尖、唇瓣、下颌,拂起来的痒足矣令任何正常的人类发麻、发疯。
但亚勒·克洛伊的下半张脸,没有再被盖住了。
它恢复了白皙又姣好的人类面貌,蚌肉似得嘴唇重新变得润泽又柔软。亚勒·克洛伊的唇边啜着笑,他笑着说:“兰德迦纳,只是一个吻——一个体感十分神奇的吻,不是吗?”

